山月不问·问月余响

山月不问·问月余响

雪后的官道寒光闪烁,谢沉一言不发地朝京都走去。我在旁边随行,却始终分不清他在沉思的是什么。他累了,双肩的剑痕在斜阳里隐晦可见,这条路走过的次数多了,却从未如此沉默。

“师父的旧营还在盘根错节?”我试探地问。

他微微转过头,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。“南字营未必真灭。玉佩和‘问月者’的名字,都是被人一笔一划留在灰色中的谜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火气,却带着令我背脊发冷的承诺——那是不容再拖的事。

京城并未给我们停歇。几日后太后的亲卫中有人失踪,追查出几处暗符,符中竟然描着“南”与“月”,朝廷一时焦急,立刻召来我与谢沉。官府不许我们闲置,我也知不能继续待在镖局账房里,当晚就暗中奔赴城东。

城东一家老茶馆里,月问社的线索终于露出。一个自称“问月棋”的小队在内座喝茶,他们话里话外围绕着“月下问谁”的命题。谢沉与我前后而坐,等着那位身披灰袍的头目主动出现。

他最终来了,步履轻疾,像是避开人世的余烬。谢沉低下头,他也不再单纯说“我只要结果”,只是低声问:“你要问的是谁?”

那人轻笑:“谢沉,你终于肯让月影靠近。”他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父亲留下的旧扇,“女侠阿漱,你父亲写下的那句‘山月不问’,我一直记得。你还不知道玉佩里藏着什么的,还是只觉得它是符号?”

我握紧拳头,父亲的身影在火光里晃动。他当年在酒后随手写下的“山月不问”竟是一道咒。他将玉佩交给我不是为了守住,它本就是钥匙——问月者的钥匙。

“那玉佩的另一半,是谁藏着?”我咬牙问。

“月归。”他低声说,“南字营灭了许多年,但这个名字从未在史书中消失。他本是问月者里最沉静的一个,十年前却被人带走。”

“有人想用它复仇。”我感到一阵寒意。那蓄须的男子缓缓拿出一张纸符,纸上刻着月下两道影,隐隐像谢沉。符中写着:‘问月者得月,自会知旧怨。’

谢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他知道这个符号,他的师父也是月下的那人。那人又加一句:“你师父走得慢,是因为不想让你再去当棋子。现在你已站在京城,你会问出那人名字吗?”

我在风雪中哭笑不得。原来父亲在走之前早就安排好这场对弈,而我愿不愿拉起谢沉的手,继续问下去?

“去月归那里。”谢沉猛地沉住气,“我知道他藏在南郊旧寺,若他愿见月,便可让我们继续问下去。”

我点点头,心底那句“山月不问”变得不再平静。是要问出真相的人,还是要被真相牵着走?我握紧玉佩,约定无论前方是刃还是月,我们都一同承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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